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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政策批评的三个思维误区
【http://ls.newssc.org 】 【2009-09-17 12:53:55 】 【来源:四川日报 】

给公共政策和政府决策 “挑毛病”,是当下时事评论很常见的一种评论取向。哪个地方一出台某个政策,或者是反腐新举措,或者是公车改革新尝试,或者是革除某个弊端的新规定,常会在发布后第一时间迎来时评家们的“挑毛病”,又是这里有漏洞,又是那里“易流于形式”,还有“不能治本”、“易滋生腐败”、“徒具观赏”之类批评。

 

官员决策时一般很少听到不同观点,而时评家的挑刺有利于制度的完善,同时,时评也许是一种谈问题、找毛病的文体,这种文体适合为完善制度和公共决策而贡献自己的思想和智慧。我支持时评家的挑刺,但又认为不能为了批评而批评,而要真正对推进制度的完善有所助益;认为应该站在中国现实语境中看待改革,而不能脱离现实、站在云端进行理想化的苛求——从这种 “批评理性”看,我的同行们在公共政策批评上常陷入以下几个误区。

 

其一是有某种 “制度洁癖”。就是带着理想化和完美的苛求去看待制度,认为制度必须是完美无缺,必须是最优的,必须不留下任何腐败空间和权力寻租的可能——带着这种“制度洁癖”去看待政府的制度安排,就很容易陷入批评的误区,把政府努力说得一文不值,把制度中包含的进步说得一无是处。须知,制度是人造的,而人的理性又有限,那制度必然会存在种种人的理性尚未考虑到的缺陷。而且制度不能绝对刚性,它必须给人留下自由衡量空间,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在制度设计上并不能追求最优和最完美,只能在诸种价值衡量、利益权衡和道德冲突中追求次优。如果戒除这种“制度洁癖”,会更理性地看待一些政府决策。

 

其二是有某种“根治预期”,就是苛求某个制度必须治本。在他们看来,“治本”才是制度存在的价值,“治标”毫无用处。其实这是不理性的,制度存在的价值并不都在于“治本”,很多时候“治标”也是一种可取的价值。因为现实的约束,环境的局限,或是涉及与其他价值的冲突,或是文明水平尚未达到一定层次,有些问题只能选择暂时性的治标,而无法去做根本上的解决。在无法治本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能通过治标缓解一下问题、控制一下影响、力所能及地治理一下呢?其实,有些问题根本就无法治标,只能诉诸尝试性、渐进性的治本,比如治理酒后驾车,怎么治本呢?除非禁止所有人喝酒,才能从根本上消除酒后驾车,可这又会造成对公民自由权的侵犯。许多问题都是如此。

 

其三是 “立竿见影的苛求”,就是苛求制度要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一颁布就要药到病除,一实施就要起到显效。其实这也是制度设计者的理性所不能及的,现实比想象的要复杂多了,很多时候制度的执行并不能按照设计的预期那样运行,只能是摸着石头过河,只能是通过实践去试错,去试制度的效力——在试错中进行调整和完善,在试错中对效果进行再评估。

 

这只是三种比较典型的批评误区,当然还有其他的问题,比如这个专栏中曾经谈到过的:不能纯粹靠想像、推理和成见去看待制度创新。以“想像的腐败”否定一种改革尝试,这也是不理性的。

 

当然了,作为一个评论者,我在批评时有时也会暴露这样的问题,提出来只是与评论同行共勉罢了。完善公共决策是每个公民的责任,理性批评更有利于制度的完善和建构良性的官民沟通。


责任编辑:马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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