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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澈的小河,袅袅的炊烟,整洁的小院,儿子的笑容……稍有空闲,宋莲脑子里就被这些反复出现的场景填满。今日上午,她将走出高墙,回归社会。激动之余,她的内心充满了迷茫和苦涩,家人能原谅她吗?儿子能接受她吗?该如何面对乡邻好友?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也是四川省成都女子监狱一批刑满释放人员迈向新生的第一天,她们与宋莲一样,都曾因为违法犯罪付出了代价。成都女子监狱的民警特别为她们召开了座谈会,还走访了她们的家庭。本报记者走近这个特殊的群体,记录下她们的期盼、激动、忏悔、担忧的复杂心情。
A期盼
“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扳着指头倒数日子,人在这里,心早就飞出去了。”“好想抱抱我的孩子,听他甜甜地叫一声‘妈妈’。”
“你们已用汗水洗刷了自己的罪恶,希望你们走出这道大门后,开始全新的人生。”成都女子监狱的4监区小会议室里,教育科副科长李燕的讲话和大家热烈的掌声打断了宋莲飘浮的思绪。最近几天来,她老是走神,总是一遍遍设想着自己走出高墙大门后的情景。还有6名服刑人员与宋莲同一天满刑,为了稳定她们的情绪,鼓励她们面对以后的生活,监狱特别在昨日上午安排了一次座谈会,与她们倾心交谈。
“请放心,我绝对不会像以前的宋莲了!”宋莲紧咬着嘴唇,努力抑制即将落下的泪珠。“以前失去的,我会再找回来。”周红说,自己出狱后的第三天就是公公的生日,她要亲自为公公操办一场寿宴,感谢他在自己入狱后照顾孩子。阿吉最期盼的是见到自己的4个孩子,她入狱时孩子才齐她的肩膀高,可现在个个都比她高了,而她自己头发白了,牙齿也掉了。
这批即将释放的人当中,林萍是文化程度最高的,因为一时贪念动用了公款,于是入狱。以前,一对龙凤胎儿女每年都会来监狱看她,可自从孩子们识字后林萍却再也不敢让他们来了。因为孩子们一直把女子监狱认成“女子银行”,林萍怕他们再来时认出了那两个字不是“银行”,而是“监狱”。
B忏悔
“因为我的失足,让儿子失去了母爱,出去后我一定要弥补他。”“我多么想叫她一声‘妈妈’,为她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我不会再违法犯罪了!”宋莲用衣襟拭了拭眼角。揭开尘封六年的伤疤,宋莲悔恨得泪流满面。当年她在一家餐馆打工,常来吃饭的吴某对她心生怜意,两人便有了交往。吴某多次上门找宋莲的丈夫唐某谈判。那天,送走参军的儿子后,唐某借了把火药枪回家,并约好吴某做最后的决断。晚上,唐某吃过饭后出门了,宋莲追了出去,一路上都没有找到唐某。待推开家门,发现唐某已躺在了血泊中,火药枪在吴某手中,后来她因包庇罪被关进了看守所。
从此,她开始了夜夜噩梦,尽管想儿子想得发疯,但她却不敢给儿子写信。为了减轻罪恶感,年近半百的她加班加点工作,终于换来了内心暂时的平静,也获得了1年的减刑奖励,“如果儿子能接纳我,我愿意每天给他洗衣服、做饭,弥补他这几年失去的母爱。
“我多么想叫她一声‘妈妈’,为她做一顿可口的饭菜,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她已经永远听不到,也吃不到了!”婆婆的去世,周红是在几个月以后才知道的, “接到电话当时就瘫在了地上。”她后悔当初与婆婆吵架,后悔因贪婪走上犯罪的道路。她说,自己出事后,婆婆没有责怪过她一句,反而在电话中再三告诉她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她终于等来这一天,可婆婆已经离去了。
C忧虑
“遇到熟人,我是主动打招呼还是装着没看见呢?”“分别多年,儿子还愿意接受我么?”“我还能重新融入这个社会吗?”
种种忧虑困扰着宋莲,让她夜不能寐,一踏出监狱大门,这些问题她都必须面对。服刑人员经过改造后,如何回归社会?去年12月28日上午,成都女子监狱教育科副科长李燕一行来到邛崃宋莲母亲家中进行了家访。
“她已经改造好了,还争取了减刑。”李燕告诉宋莲的母亲。老太太老泪纵横,事隔六年,她还是不能理解女儿当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我们一家都抬不起头!”宋莲的妹妹说,姐姐出事后,家人走到哪里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她听说宋莲的儿子外出打工了,如果姐姐回来,她还是愿意帮助她,毕竟血浓于水。
宋莲曾经住过的房子还在,门上挂着大锁,屋梁上结起了蜘蛛网。当地干部表示,他们会做好宋莲邻居的工作,让她安心回家。宋莲回家后,如果生活上遇到困难,他们会给予帮助。
昨晚,宋莲和周红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换上新衣服,等待黎明的到来,等待新的生活。今天,她们的家人将如何迎接久别的亲人?本报将继续关注。(文中服刑人员姓名均系化名)
记者 袁丽雅 何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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